我从三四岁开始养鹅、养鸭、养蚕，一直养到十二岁，上中学的时候。

       养鹅。鹅崽，三块钱一对，是我湘西小姨婆、表姑、表姑爷送我的。我每天都带着鹅去吃嫩草，直到把鹅养大……

       养鸭。基本都是养两只麻鸭、几只土鸭。毛茸茸的小鸭子用饭粒喂。待鸭子大点，就每天挖蚯蚓给它们吃。以后就每天早晨拿根长杆把鸭子一路赶到两里路外的水田里，让鸭子自己去找活食吃，傍晚再去赶回来。土鸭长大后，会在某个节日拿去卖。麻鸭养得最久，要养几年，养到不再下蛋为止……

       养蚕。一位在外地当兵的堂兄带回一板蚕卵，每个小朋友都分得一份。蚕崽刚孵出来像一个个小数点。用鸡毛舔了口水，把小数点放到蚕叶上……把蚕崽带到学校去玩，有小伙伴买……

       多年前，有次和一位朋友喝茶聊天，说到我小时候养蚕的事，朋友打断我说，你没养过蚕，养蚕哪有养几个的，养蚕都是一养就几万、几十万、几百万……

       卖鹅、卖鸭蛋、卖土鸭得的钱用来贴补家用。卖蚕崽的钱，至今清晰记得，我买了一副扑克。

       打扑克，多打对家。我“饿死”过好多次。打扑克，和湘西大表哥打饿死鬼。大表哥眼快手快，是个天才，却喜欢耍诈。每次和他打饿死鬼，我都被“饿死”了。

       我没上过幼儿园；那个年代，小学五年，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过的。

       我的小学，我只学会了拼音，认识了不太多的字，会了最简单的一些计算。——想来，这样挺好的。这些对后来的人生充分够了，充分充分充分够了。

       我上过“幼儿园”，我的小学丰富有趣。黔东南湘西那条长百里的山谷就是我的幼儿园和小学课堂。

       这些，是我幼儿园和小学教育的一部分。是这一切，决定性地构建起我生命的底色。

       如今，半个多世纪过去，因为小宝宝，我和老伴又养起蚕来。蚕崽是老伴带宝宝到广源的花鸟虫鱼市场买的。

       这之前养了一斤泥鳅，已经养了一个多月了，喂饭粒和煮鸡蛋。带宝宝放养过两次，一次放几条，放到紫竹院的荷塘里。宝宝一岁十个月，会唱“捉泥鳅”了。

       老了，和老伴一起，陪宝宝成长，附带着复习儿时生活。

姚祖喜（2026.5.8 杏林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