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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义吴家军:二吴抗金史绩(二)

清廉宣抚使

仙人关捷报传来,朝廷拜吴玠为检校少师,授定国军节度使、川陕宣抚副使。宋高宗还将御用战袍、甲衣赐予吴玠,并亲笔写道:“朕恨与卿相隔太远,不得与卿拊背相见!”吴玠受任之后,简易如故,常常只身出门,与军士谈话。幕客劝道:“如今大敌相隔不远,元帅一人外出难道不怕有刺客么?万一有个意外,岂不上负朝廷委任之意下辜军民倚重之望吗?”吴玠谢道:“你们说的不错,但我考虑的不是这些。国家不嫌吴玠才能低下,授予宣抚之职,我常担心自己为门吏所隔,军民之间有不平事而无法转达呢!”于是幕客更加敬重他。当时军粮不继,吴玠拿出家财补给。有一次,他巡守到大安军(陕西大安镇),路见千百名为饥饿所迫的妇女儿童拥马啼哭。吴玠愤怒地说:“我要先斩勾光祖(时任利州路转运使),然后请朝廷处罚自己的失职以告慰你们。”

吴玠与敌人对垒十余年,常苦于军饷运输劳民伤财,曾多次精兵简政,节约开支。并组织民兵垦荒种田,兴修水利,既解决了军饷不足,又发展了生产。对此,朝廷特下诏书嘉奖。绍兴四年(1134)十二月,曾和张浚、吴玠一道在西北抗金战场上为国效力的刘子羽遭到贬黜之后,正值吴玠加任两镇节使,朝野瞩目之时。于是吴玠直上奏章,力辞两镇之节,宁愿纳官以赎子羽之罪。奏章写道:“子羽累年从军,薄有忠勤可录。其父靖康间死节京城。今子羽虽罪由自取,然炎荒万里,毒雾薰蒸,老母在家诚恐此去斥死岭海,无复自新。”为国家挽留人才,为朋友舍官求义,情真意切。由于吴玠的努力,终于为子羽洗雪了妄加之罪,复官留任京城。为这件事高宗特下懿旨,奖谕吴玠笃于风义。吴玠的多义,子羽的知人,一时传为佳话。

英名垂青史

绍兴五年(1135)十二月,朝廷下令将神武将军各军改为行营护军,分别归张俊、刘光世、韩世忠、吴玠、岳飞、王彦统帅。吴玠所部称为右护军,即原来的神武右军。当时六路护军分布在三个主要抗金战场。以吴玠为主的西北战场,以岳飞为主的中原战场,以韩世忠为主的江淮战场。张俊、韩世忠、刘光世三人统兵最多。吴玠仅次于他们。岳飞、王彦更少一些。绍兴九年八月(吴玠死后两月),刑部侍郎周韋宣谕陕西回京后写给高宗的奏折中犹有记载:“陕西诸路已命杨政帅熙河,吴璘率秦凤,所屯之众,皆四路忠勇之士,吴玠教习已瑜十年,百战之余,所向无敌。”

绍兴九年(1139),宋高宗在抗金得胜的有利形势下,接受了金人提出的“和议”,并推恩第赏。以吴玠功高,和岳飞同授予开府仪同三司,并迁吴玠为四川宣抚使,陕西阶、成等州仍归其节制。以前宣抚使这一要职,多以二府大臣担任,吴玠擢拔于行伍之间,立功于战争之中,不上十年即升为大帅,这在南宋诸将中是不多见的。当时百官进呈贺表,独岳飞拒不接受加官,说:“今日之事,可忧而不可贺。不应论功行赏,贻笑敌人。”吴玠拒不上表,当其下属请求代草贺表时,他说:“我们不能大宣国威,实在惭愧,应当待罪称谢才对呢!”不久,吴玠病重,高宗闻知后命守臣遍求名医医治,并派国医前去看望。还未赶到,吴玠已于六月二是一日病故于仙人关,终年四十七岁。高宗闻知后,辍朝两天以致其丧,赠少师衔,谥号武安,赐锦千匹。不久又追封涪王,并下诏建忠烈庙于仙人关,以祀吴玠。十一月,高宗在决定晋升吴璘为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时曾对大臣说:“吴玠久在川蜀,备著忠绩,虽已优加恤典,然闻其家颇贫,可赐钱三万缗。仍进其弟军职令抚其家属。” 

吴玠一生以身许国,百战御金,屹然为川陕之屏障,金人闻风丧胆,川蜀之民安居乐业。史称南宋中兴以来难得的名将。乾道二年八月,宋孝宗诏示天下:“诸军将士与金人战御立功之人,其功效显著者,无以示别,今将显著战功十三处.立定格局。”其中列入绍兴八年以前的五处战功是;张俊明州、韩世忠大仪镇、吴玠杀金坪、和尚原、刘琦顺昌。据李壁撰写的《中兴十三处战功录》载,十三处战功有吴玠和尚原、饶风岭、杀金坪三处。作为一代名将,除了在以上述及的史实中可以看到的智勇忠勤而外,还有许多可贵素质。如,《宋史·吴玠传》中记载的:善读史书,凡往事可师者录置座右;用兵本孙、吴之法,务远略不求小利,所以能保必胜;对将士严而有恩,虚心询受,体贴下情,所以士卒乐为之效力;选用将佐以功劳才能的高下为标准,不因权贵或亲故而有所偏私。

弟承兄志

吴玠逝世后,吴璘弟承兄志,继续坚守在西北战场。当时南宋朝廷正做着和议美梦,恃和忘战,下令边将撤离守备,废除关隘。而金人放弃陕西,移兵蜀口,伺机窥蜀。绍兴十年(1140)三月,胡世将接任川陕宣抚副使职务之后,首先在河池会见了吴璘。谈及战守,吴璘说:“金大兵屯驻河中府(山西永济西),仅隔大庆一桥,若骑兵疾驰,不上五日可至川口,今我军分散在陕西,关隘不葺,粮运断绝,稍有缓急便无法追集。值此生死存亡之秋,吴璘家族不是挂齿,国家大事岂能不虑?”世将听后,立即奏请朝廷.调回吴璘统领的右护军还屯蜀口。吴璘仅以牙校三队赴秦州,大军留守阶、成山寨。并诫诸将不得轻易撇离守备。 

五月,金人果然出兵进犯凤翔府的石壁寨(宝鸡西北)。陕右诸军隔在敌后,消息传来,远近震恐。胡世将在河池仓皇召诸将商议出师。参谋孙渥认为河池不可守,建议退保仙人原。吴璘厉声说:“当年我兄弟二人在和尚原、杀金坪出万死破敌时,承宣(指孙渥)在何处?如今大敌当前,竟敢口出懦言沮丧军心,应当斩首才是!我虽不才,愿以百口之家担保破敌。”胡世将壮其言,即命吴璘率两万人自河池出师迎敌。随后朝廷又下诏让他节制陕西诸路兵马。吴璘出师,先派姚仲在石壁寒迎击敌人,首战告捷;又派郭浩解了耀州(陕西耀县)之围。杨政奉命声援,置母丧于不顾,兼程赶到宝鸡渭河南,与吴璘协力抗敌。宋军将士用命,捷报频传。六月,吴璘与金兵右副元帅撒离喝约日会战。金人出三千骑兵直冲宋军,吴璘遣李师颜以骁骑击败。撤离喝亲自领兵出战,在百通坊(陕西扶风县西南)列阵二十余里。吴璘又派姚仲等将力战败敌。撒离喝连吃败仗,不敢轻进,与吴璘夹渭河而阵。吴璘驻兵大虫岭(宝鸡东北),撤离喝登西平原观望宋军阵势之后叹道:“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吴璘在此,难与争锋。”于是引兵退回凤翔。吴璘受任镇西军节度使,侍卫步军都虞侯。

剡湾克捷

绍兴十一年(1141)九月,金统军胡盏与习不祝合兵五万屯驻刘家圈(天水东北)。胡世将命吴璘率精兵三万出师剡家湾(秦州南)破敌。吴璘阅兵河池,以迭阵战法教习将士。即以长枪居前,继之以强弓劲弩,更休迭战。接着又召集诸将议决胜之策。姚仲说:“战于原上则胜,原下则败。”吴璘以为姚仲所见正确,即派人去下战书,约敌明日出战。敌将胡盏、习不祝二人身经百阵,一个善战,一个善谋,他们据险自固,驻军之地,前临峻岭,后控腊家城(秦安县),进退有守.断定宋军不敢轻犯。因此当他们接到战书后不禁大笑,愈加不备。夜半时分,吴璘派姚仲、王彦二将率兵衔枚渡河(天水县城南),沿峻岭截坡而上。二将登上山岭时阴雾笼罩,寂无人声,他们排好阵势,放起火来,一时万炬齐燃,满山通红。金兵望火大惊,仓促备战。这时候,吴璘料定敌帅胡盏恃其百故百胜,急于求战;而习不祝善谋,必不轻出。不出所料,二将果然意见不合。于是吴璘遣轻兵挑战,胡盏勒兵而出,与璘军鏖战。吴璘立马阵前,亲自指挥采用迭阵战术对敌。经过一场殊死搏斗,金兵大败,降者过万人。胡盏领残兵遇保腊家城。吴璘围城急攻,眼看就要攻克,朝廷一道驿书诏璘班师。 

十月,胡世将在《剡家湾克捷之状》中写道:“臣询究众论。都以为吴璘这次战斗与和尚原,杀金坪相比,以主客之势、险易之形而论,功力在教倍之上。据蕃人刑供,金国中称吴璘勇似其兄。璘等为国宣力,自川陕用兵以来,未有如此之胜。望朝廷优加提拔,以励尽忠许国之士”。胡世将关于剡湾克捷的论述未必准确,但吴氏兄弟和尚原、杀金坪破敌时,正值主战派占据优势之时,而剡家湾战斗,则是在秦桧之流主和派掌权,岳飞、韩世忠等抗战将领相继受到疑忌、贬黜和迫害之时。在这种政治气候之下,吴璘激励将士,血战败敌,当时在朝野震动不小。(吴吉彬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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