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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绝书一

提要

 《越绝书》十五卷,不著撰人名氏。书中《吴地传》称勾践徙琅琊,到建武二十八年,

凡五百六十七年,则后汉初人也。书末《叙外传记》以廋词隐其姓名。其云以去为姓,得衣

乃成,是袁字也。厥名有米,覆之以庚,是康字也。禹来东征,死葬其疆,是会稽人也。又

云文词属定,自於邦贤,以口为姓,承之以天,是吴字也。楚相屈原,与之同名,是平字也。

然则此书为会稽袁康所作,同郡吴平所定也。王充《论衡·按书篇》曰:东番邹伯奇,临淮

袁太伯、袁文衡,会稽吴君高、周长生之辈,位虽不至公卿,诚能知之囊橐,文雅之英雄也。

观伯奇之《元思》、太伯之《易童句》(案童疑作章),文术之《箴铭》,君高之《越纽录》,长

生之《洞历》,刘子政、扬子云不能过也。所谓吴君高殆即平字,所谓《越纽录》殆即此书欤?

杨慎《丹铅录》、胡侍《珍珠船》、田艺衡《留青日札》皆有是说。核其文义,一一吻合。《隋

唐志》皆云子贡作,非其实矣。其文纵横曼衍,与《吴越春秋》相类,而博丽奥衍则过之。

中如《计倪内经》军气之类,多杂术数家言。皆汉人专门之学,非后来所能依托也。此本与

《吴越春秋》皆大德丙午绍兴路所刊。卷末一跋,诸本所无。惟申明复仇之义,不著姓名。

详其词意,或南宋人所题耶?郑明选《秕言》引《文选·七命》注引《越绝书》:大翼一艘十

丈,中翼九丈六尺,小翼九丈。又称王鏊《震泽长语》引《越绝书》,风起震方云云。谓今本

皆无此语,疑更有全书,惜未之见。案《崇文总目》称《越绝书》旧有内记八、外传十七。

今文题阙舛,裁二十篇。是此书在北宋之初已佚五篇。选注所引盖佚篇之文,王鏊所称亦他

书所引佚篇之文。以为此本之外更有全书,则明选误矣。别有《续越绝书》二卷,上卷曰《内

传本事》、《吴内传》、《德序记》、《子游内经外传》、《越绝后语》、《西施郑旦外传》;下卷曰《越

外传》、《杂事别传》、《变越上别传》、《变越下经》、《内雅琴考序传后记》。朱彝尊《经义考》

谓为钱伪撰,诡云得之石匣中。与彝尊友善,所言当实。今未见传本,其伪妄亦不待辨。以

其续此书而作,又即托於撰此书之人,恐其幸而或传,久且乱真。又恐其或不能传,而好异

者耳闻其说,且疑此书之真有续编,故附订其伪於此,释来者之惑焉。

越绝卷第一

 越绝外传本事第一

 问曰:“何谓越绝?”“越者,国之氏也。”“何以言之?”“按春秋序齐鲁,皆以国为氏姓,

是以明之。绝者,绝也。谓句践时也。当是之时,齐将伐鲁,孔子耻之,故子贡说齐以安鲁。

子贡一出,乱齐,破吴,兴晋,疆越。其后贤者辩士,见夫子作春秋而略吴越,又见子贡与

圣人相去不远,唇之与齿,表之与里,盖要其意,览史记而述其事也。”

 问曰:“何不称越经书记,而言绝乎?”曰:“ 不也。绝者,绝也。句践之时,天子微弱,

诸侯皆叛。于是句践抑疆扶弱,绝恶反之于善,取舍以道,沛归于宋,浮陵以付楚,临沂、

开阳,复之于鲁。中国侵伐,因斯衰止。以其诚在于内,威发于外,越专其功,故曰越绝。

故作此者,贵其内能自约,外能绝人也。贤者所述,不可断绝,故不为记明矣。”

 问曰:“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任用贤者,诛服疆楚,何不言齐绝乎?”曰:“桓公,

中国。兵疆霸世之后,威凌诸侯,服疆楚,此正宜耳。夫越王句践,东垂海滨,夷狄文身,

躬而自苦,任用贤臣,转死为生,以败为成。越伐疆吴,尊事周室,行霸琅邪,躬自省约,

率道诸侯,贵其始微,终能以霸,故与越专其功而有之也。”

 问曰:“然越专其功而有之,何不第一,而卒本吴太伯为?”曰:“小越而大吴。”“小越

大吴奈何? ”曰:“吴有子胥之教,霸世甚久。北陵齐、楚,诸侯莫敢叛者,乘,薛、许、

邾、娄、莒旁毂趋走,越王句践属刍莝养马,诸侯从之,若果中之李。反邦七年,焦思苦身,

克己自责,任用贤人。越伐疆吴,行霸诸侯,故不使越第一者,欲以贬大吴,显弱越之功也。”

 问曰:“吴亡而越兴,在天与?在人乎?”“皆人也。夫差失道,越亦贤矣。湿易雨,饥

易助。”曰: “何以知独在人乎?”“子贡与夫子坐,告夫子曰:‘ 太宰死。’夫子曰:‘不死

也。’如是者再。子贡再拜而问:‘何以知之?’夫子曰:‘天生宰嚭者,欲以亡吴。吴今未亡,

宰何病乎?’后人来言不死。圣人不妄言,是以明知越霸矣。”“何以言之?”曰:“种见蠡之

时,相与谋道:‘东南有霸兆,不如往仕。’相要东游,入越而止。贤者不妄言,以是知之焉。”

 问曰:“越绝谁所作?”“吴越贤者所作也。当此之时,见夫子删书作春秋,定王制,贤

者嗟叹,决意览史记,成就其事。”

 问曰:“作事欲以自着,今但言贤者,不言姓字何?”曰:“是人有大雅之才,直道一国

之事,不见姓名,小之辞也。或以为子贡所作,当挟四方,不当独在吴越。其在吴越,亦有

因矣。此时子贡为鲁使,或至齐,或至吴。其后道事以吴越为喻,国人承述,故直在吴越也。

当是之时,有圣人教授六艺,删定五经,七十二子,养徒三千,讲习学问鲁之阙门。越绝,

小艺之文,固不能布于四方,焉有诵述先圣贤者,所作未足自称,载列姓名,直斥以身者也?

一说盖是子胥所作也。夫人情,泰而不作,穷则怨恨,怨恨则作,犹诗人失职怨恨,忧嗟作

诗也。子胥怀忠,不忍君沈惑于谗,社稷之倾。绝命危邦,不顾长生,切切争谏,终不见听。

忧至患致,怨恨作文。不侵不差,抽引本末。明己无过,终不遗力。诚能极智,不足以身当

之,嫌于求誉,是以不着姓名,直斥以身者也。后人述而说之,仍稍成中外篇焉。”

 问曰:“或经或传,或内或外,何谓?”曰:“ 经者,论其事,传者,道其意,外者,非

一人所作,颇相覆载。或非其事,引类以讬意。说之者见夫子删诗、书,就经易,亦知小艺

之复重。又各辩士所述,不可断绝。小道不通,偏有所期。明说者不专,故删定复重,以为

中外篇。”

 越绝荆平王内传第二

 昔者,荆平王有臣伍子奢。奢得罪于王,且杀之,其二子出走,伍子尚奔吴,伍子胥奔

郑。王召奢而问之,曰:“若召子,孰来也?”子奢对曰:“王问臣,对而畏死,不对不知子

之心者。尚为人也,仁且智,来之必入,胥为人也,勇且智,来必不入。胥且奔吴邦,君王

必早闭而晏开,胥将使边境有大忧。”

 于是王即使使者召子尚于吴,曰:“子父有罪,子入,则免之,不入,则杀之。”子胥闻

之,使人告子尚于吴:“吾闻荆平王召子,子必毋入。胥闻之,入者穷,出者报仇。入者皆死,

是不智也。死而不报父之仇,是非勇也。”子尚对曰:“入则免父之死,不入则不仁。爱身之

死,绝父之望,贤士不为也。意不同,谋不合,子其居,尚请入。”

 荆平王复使使者召子胥于郑,曰:“子入,则免父死,不入,则杀之。”子胥介胄彀弓,

出见使者,谢曰:“介胄之士,固不拜矣。请有道于使者:王以奢为无罪,赦而蓄之,其子又

何适乎?”使者还报荆平王,王知子胥不入也,杀子奢而并杀子尚。

 子胥闻之,即从横岭上大山,北望齐晋,谓其舍人曰:“去,此邦堂堂,被山带河,其民

重移。”于是乃南奔吴。至江上,见渔者,曰:“来,渡我。”渔者知其非常人也,欲往渡之,

恐人知之,歌而往过之,曰:“日昭昭,侵以施,与子期甫芦之碕。”子胥即从渔者之芦碕。

日入,渔者复歌往,曰:“心中目施,子可渡河,何为不出?”船到即载,入船而伏。半江,

而仰谓渔者曰:“子之姓为谁?还,得报子之厚德。”渔者曰:“纵荆邦之贼者,我也,报荆邦

之仇者,子也。两而不仁,何相问姓名为?”子胥即解其剑,以与渔者,曰:“吾先人之剑,

直百金,请以与子也。”渔者曰: “吾闻荆平王有令曰:‘得伍子胥者,购之千金。’今吾不

欲得荆平王之千金,何以百金之剑为?”渔者渡于于斧之津,乃发其箪饭,清其壶浆而食,

曰:“亟食而去,毋令追者及子也。”子胥曰:“诺。”子胥食已而去,顾谓渔者曰:“掩尔壶浆,

无令之露。”渔者曰: “诺。”子胥行,即覆船,挟匕首自刎而死江水之中,明无泄也。

 子胥遂行。至溧阳界中,见一女子击絮于濑水之中,子胥曰:“岂可得讬食乎?”女子曰:

“诺。”即发箪饭,清其壶浆而食之。子胥食已而去,谓女子曰:“掩尔壶浆,毋令之露。”女

子曰:“诺。”子胥行五步,还顾女子,自纵于濑水之中而死。

 子胥遂行。至吴。徒跣被发,乞于吴市。三日,市正疑之,而道于阖庐曰:“市中有非常

人,徒跣被发,乞于吴市三日矣。”阖庐曰:“吾闻荆平王杀其臣伍子奢而非其罪,其子子胥

勇且智,彼必经诸侯之邦可以报其父仇者。”王者使召子胥。入,吴王下阶迎而唁,数之曰:

“吾知子非恒人也,何素穷如此?”子胥跪而垂泣曰:“胥父无罪而平王杀之,而并其子尚。

子胥遯逃出走,唯大王可以归骸骨者,惟大王哀之。”吴王曰:“诺。”上殿与语,三日三夜,

语无复者。王乃号令邦中:“无贵贱长少,有不听子胥之教者,犹不听寡人也,罪至死,不赦。”

 子胥居吴三年,大得吴众。阖庐将为之报仇,子胥曰:“不可。臣闻诸侯不为匹夫兴师。”

于是止。其后荆将伐蔡,子胥言之阖庐,即使子胥救蔡而伐荆。十五战,十五胜。荆平王已

死,子胥将卒六千,操鞭捶笞平王之墓而数之曰:“昔者吾先人无罪而子杀之,今此报子也。”

 后,子昭王、臣司马子期、令尹子西归,相与计谋:“子胥不死,又不入荆,邦犹未得安,

为之奈何?莫若求之而与之同邦乎?”昭王乃使使者报子胥于吴,曰:“昔者吾先人杀子之父,

而非其罪也。寡人尚少,未有所识也。今子大夫报寡人也特甚,然寡人亦不敢怨子。今子大

夫何不来归子故坟墓丘冢为?我邦虽小,与子同有之,民虽少,与子同使之。”子胥曰:“以

此为名,名即章,以此为利,利即重矣。前为父报仇,后求其利,贤者不为也。父已死,子

食其禄,非父之义也。 ”使者遂还,乃报荆昭王曰:“子胥不入荆邦,明矣。 ”

越绝卷第二

 越绝外传记吴地传第三

 昔者,吴之先君太伯,周之世,武王封太伯于吴,到夫差,计二十六世,且千岁。阖庐

之时,大霸,筑吴越城。城中有小城二。徙治胥山。后二世而至夫差,立二十三年,越王句

践灭之。

 阖庐宫,在高平里。

 射台二,一在华池昌里,一在安阳里。

 南城宫,在长乐里,东到春申君府。

 秋冬治城中,春夏治姑胥之台。旦食于纽山,昼游于胥母,射于鸥陂,驰于游台,兴乐

石城,走犬长洲。

 吴王大霸,楚昭王、孔子时也。

 吴大城,周四十七里二百一十步二尺。陆门八,其二有楼。水门八。南面十里四十二步

五尺,西面七里百一十二步三尺,北面八里二百二十六步三尺,东面十一里七十九步一尺。

阖庐所造也。吴郭周六十八里六十步。

 吴小城,周十二里。其下广二丈七尺,高四丈七尺。门三,皆有楼,其二增水门二,其

一有楼,一增柴路。

 东宫周一里二百七十步。路西宫在长秋,周一里二十六步。秦始皇帝十一年,守宫者照

燕失火,烧之。

 伍子胥城,周九里二百七十步。

 小城东西从武里,面从小城北。

 邑中径从阊门到娄门,九里七十二步,陆道广二十三步,平门到蛇门,十里七十五步,

陆道广三十三步。水道广二十八步。

 吴古故陆道,出胥门,奏出土山,度灌邑,奏高颈,过犹山,奏太湖,随北顾以西,度

阳下溪,过历山阳、龙尾西大决,通安湖。

 吴古故水道,出平门,上郭池,入渎,出巢湖,上历地,过梅亭,入杨湖,出渔浦,入

大江,奏广陵。

 吴古故从由拳辟塞,度会夷,奏山阴。辟塞者,吴备候塞也。

 居东城者,阖庐所游城也,去县二十里。

 柴辟亭到语儿就李,吴侵以为战地。

 百尺渎,奏江,吴以达粮。

 千里庐虚者,阖庐以铸干将剑。欧冶僮女三百人。去县二里,南达江。

 阊门外高颈山东桓石人,古者名“石公”,去县二十里。

 阊门外郭中冢者,阖庐冰室也。

 阖庐冢,在阊门外,名虎丘。下池广六十步,水深丈五尺。铜椁三重。澒池六尺。玉凫

之流,扁诸之剑三千,方圆之口三千。时耗、鱼肠之剑在焉。十万人筑治之。取土临湖口。

葬三日而白虎居上,故号为虎丘。

 虎丘北莫格冢,古贤者避世冢,去县二十里。

 被奏冢,邓大冢是也,去县四十里。

 阖庐子女冢,在阊门外道北。下方池广四十八步,水深二丈五尺。池广六十步,水深丈

五寸。隧出庙路以南,通姑胥门。并周六里。舞鹤吴市,杀生以送死。

 余杭城者,襄王时神女所葬也。神多灵。

 巫门外麋湖西城,越宋王城也。时与摇城王周宋君战于语招,杀周宋君。毋头骑归,至

武里死亡,葬武里南城。午日死也。

 巫门外冢者,阖庐冰室也。

巫门外大冢,吴王客齐孙武冢也,去县十里。善为兵法。

 蛇门外塘波洋中世子塘者,故曰王世子造以为田。塘去县二十五里。

 洋中塘,去县二十六里。

 蛇门外大丘,吴王不审名冢也,去县十五里。

 筑塘北山者,吴王不审名冢也,去县二十里。

 巫门外欐溪椟中连乡大丘者,吴故神巫所葬也,去县十五里。

 娄门外马亭溪上复城者,故越王余复君所治也,去县八十里。是时烈王归于越,所载襄

王之后,不可继述。其事书之马亭溪。

 娄门外鸿城者,故越王城也,去县百五十里。

 娄门外鸡陂墟,故吴王所畜鸡处,使李保养之,去县二十里。

 胥门外有九曲路,阖庐造以游姑胥之台,以望太湖中,窥百姓。去县三十里。

 齐门,阖庐伐齐,大克,取齐王女为质子,为造齐门,置于水海虚。其台在车道左、水

海右。去县七十里。齐女思其国死,葬虞西山。

 吴北野禺栎东所舍大□者,吴王田也,去县八十里。

 吴西野鹿陂者,吴王田也。今分为耦渎,胥卑虚,去县二十里。

 吴北野胥主□者,吴王女胥主田也,去县八十里。

 麋湖城者,阖庐所置麋也,去县五十里。

 欐溪城者,阖庐所置船宫也。阖庐所造。

 娄门外力士者,阖庐所造,以备外越。

 巫欐城者,阖庐所置诸侯远客离城也,去县十五里。

 由钟穷隆山者,古赤松子所取赤石脂也,去县二十里。子胥死,民思祭之。

 莋碓山,故为鹤阜山,禹游天下,引湖中柯山置之鹤阜,更名莋碓。

 放山者,在莋碓山南。以取长之莋碓山下,故有乡名莋邑。吴王恶其名,内郭中,名通

陵乡。

 莋碓山南有大石,古者名为“坠星”,去县二十里。

 抚侯山者,故阖庐治以诸侯冢次,去县二十里。

 吴东徐亭东西南北通溪者,越荆王所置,与麋湖相通也。

 马安溪上干城者,越干王之城也,去县七十里。

 巫门外冤山大冢,故越王王史冢也,去县二十里。

 摇城者,吴王子居焉,后越摇王居之。稻田三百顷,在邑东南,肥饶,水绝。去县五十

里。

 胥女大冢,吴王不审名冢也,去县四十五里。

 蒲姑大冢,吴王不审名冢也,去县三十里。

 石城者,吴王阖庐所置美人离城也,去县七十里。

 通江南陵,摇越所凿,以伐上舍君。去县五十里。

 娄东十里坑者,古名长人坑,从海上来。去县十里。

 海盐县,始为武原乡。

 娄北武城,阖庐所以候外越也,去县三十里。今为乡也。

 宿甲者,吴宿兵候外越也,去县百里,其东大冢,摇王冢也。

 乌程、余杭、黝、歙、无湖、石城县以南,皆故大越徙民也。秦始皇帝刻石徙之。

 乌伤县常山,古人所采药也,高且神。

 齐乡,周十里二百一十步,其城六里三十步,墙高丈二尺,百七十步,竹格门三,其二

有屋。

 虞山者,巫咸所出也。虞故神出奇怪。去县百五里。

 母陵道,阳朔三年太守周君造陵道语昭。郭周十里百一十步,墙高丈二尺。陵门四,皆

有屋。水门二。

 无锡城,周二里十九步,高二丈七尺,门一楼四。其郭周十一里百二十八步,墙一丈七

尺,门皆有屋。

 无锡历山,春申君时盛祠以牛,立无锡塘。去吴百二十里。

 无锡湖者,春申君治以为陂,凿语昭渎以东到大田。田名胥卑。凿胥卑下以南注大湖,

以写西野。去县三十五里。

 无锡西龙尾陵道者,春申君初封吴所造也。属于无锡县。以奏吴北野胥主□。

 曲阿,故为云阳县。

 毗陵,故为延陵,吴季子所居。

 毗陵县南城,故古淹君地也。东南大冢,淹君子女冢也。去县十八里。吴所葬。

 毗陵上湖中冢者,延陵季子冢也,去县七十里。上湖通上洲。季子冢古名延陵墟。

 蒸山南面夏驾大冢者,越王不审名冢,去县三十五里。

 秦余杭山者,越王栖吴夫差山也,去县五十里。山有湖水,近太湖。

 夫差冢,在犹亭西卑犹位。越王候干戈人一累土以葬之。近太湖七里。

 三台者,太宰嚭、逢同妻子死所在也,去县十七里。

 太湖,周三万六千顷。其千顷,乌程也。去县五十里。

 无锡湖,周万五千顷。其一千三顷,毗陵上湖也。去县五十里。一名射贵湖。

 尸湖,周二千二百顷,去县百七十里。

 小湖,周千三百二十顷,去县百里。

 耆湖,周六万五千顷,去县百二十里。

 乘湖,周五百顷,去县五里。

 犹湖,周三百二十顷,去县十七里。

 语昭湖,周二百八十顷,去县五十里。

 作湖,周百八十顷,聚鱼多物,去县五十五里。

 昆湖,周七十六顷一亩,去县一百七十五里。一名隐湖。

 湖王湖,当问之。

 丹湖,当问之。

 吴古故祠江汉于棠浦东,江南为方墙,以利朝夕水。古太伯君吴,到阖庐时绝。

 胥女南小蜀山,春申君客卫公子冢也,去县三十五里。

 白石山,故为胥女山,春申君初封吴,过,更名为白石。去县四十里。

 今太守舍者,春申君所造,后殿屋以为桃夏宫。

 今宫者,春申君子假君宫也。前殿屋盖地东西十七丈五尺,南北十五丈七尺。堂高四丈,

十霤高丈八尺。殿屋盖地东西十五丈,南北十丈二尺七寸。户霤高丈二尺。库东乡屋南北四

十丈八尺,上下户各二。南乡屋东西六十四丈四尺,上户四,下户三。西乡屋南北四十二丈

九尺,上户三,下户二。凡百四十九丈一尺。檐高五丈二尺。霤高二丈九尺。周一里二百四

十一步。春申君所造。

 吴两仓,春申君所造。西仓名曰均输,东仓周一里八步。后烧。更始五年,太守李君治

东仓为属县屋,不成。

 吴市者,春申君所造,阙两城以为市。在湖里。

 吴诸里大闬,春申君所造。

 吴狱庭,周三里,春申君时造。

 土山者,春申君时治以为贵人冢次,去县十六里。

 楚门,春申君所造。楚人从之,故为楚门。

 路丘大冢,春申君客冢。不立,以道终之。去县十里。

 春申君,楚考烈王相也。烈王死,幽王立,封春申君于吴。三年,幽王征春申为楚令尹,

春申君自使其子为假君治吴。十一年,幽王征假君与春申君,并杀之。二君治吴凡十四年。

后十六年,秦始皇并楚,百越叛去,更名大越为山阴也。春申君姓黄,名歇。

 巫门外罘罳者,春申君去吴,假君所思处也。去县二十三里。

 寿春东凫陵亢者,古诸侯王所葬也。楚威王与越王无疆并。威王后烈王,子幽王,后怀

王也。怀王子顷襄王也,秦始皇灭之。秦始皇造道陵南,可通陵道,到由拳塞,同起马塘,

湛以为陂,治陵水道到钱唐,越地,通浙江。秦始皇发会稽适戍卒,治通陵高以南陵道,县

相属。

 秦始皇帝三十七年,坏诸侯郡县城。

 太守府大殿者,秦始皇刻石所起也。到更始元年,太守许时烧。六年十二月乙卯凿官池,

东西十五丈七尺,南北三十丈。

 汉高帝封有功,刘贾为荆王,并有吴。贾筑吴市西城,名曰定错城,属小城,北到平门,

丁将军筑治之。十一年,淮南王反,杀刘贾。后十年,高皇帝更封兄子濞为吴王,治广陵,

并有吴。立二十一年,东渡之吴,十日还去。立四十二年,反。西到陈留县,还奔丹阳,从

东欧。越王弟夷乌将军杀濞。东欧王为彭泽王,夷乌将军今为平都王。濞父字为仲。

 匠门外信士里东广平地者,吴王濞时宗庙也。太公、高祖在西,孝文在东。去县五里。

永光四年,孝元帝时,贡大夫请罢之。

 桑里东今舍西者,故吴所畜牛、羊、豕、鸡也,名为牛宫。今以为园。

 汉文帝前九年,会稽并故鄣郡。太守治故鄣,都尉治山阴。前十六年,太守治吴郡,都

尉治钱唐。

 汉孝景帝五年五月,会稽属汉。属汉者,始并事也。汉孝武帝元封元年,阳都侯归义,

置由钟。由钟初立,去县五十里。

 汉孝武元封二年,故鄣以为丹阳郡。

 天汉五年四月,钱唐浙江岑石不见,到七年,岑石复见。

 越王句践徙琅邪,凡二百四十年,楚考烈王并越于琅邪。后四十余年,秦并楚。复四十

年,汉并秦。到今二百四十二年。句践徙琅邪到建武二十八年,凡五百六十七年。

越绝卷第三

 越绝吴内传第四

 吴何以称人乎?夷狄之也。忧中邦奈何乎?伍子胥父诛于楚,子胥挟弓,身干阖庐。阖

庐曰:“士之甚,勇之甚。”将为之报仇。子胥曰:“不可,诸侯不为匹夫报仇。臣闻事君犹事

父也,亏君之行,报父之仇,不可。”于是止。

 蔡昭公南朝楚,被羔裘,囊瓦求之,昭公不与。即拘昭公南郢,三年然后归之。昭公去,

至河,用事曰:“天下谁能伐楚乎?寡人愿为前列!”楚闻之,使囊瓦兴师伐蔡。昭公闻子胥

在吴,请救蔡。子胥于是报阖庐曰:“蔡公南朝,被羔裘,囊瓦求之,蔡公不与,拘蔡公三年,

然后归之。蔡公至河,曰:‘天下谁能伐楚者乎?寡人愿为前列。’楚闻之,使囊瓦兴师伐蔡。

蔡非有罪,楚为无道。君若有忧中国之事意者,时可矣。 ”阖庐于是使子胥兴师,救蔡而伐

楚。楚王已死,子胥将卒六千人,操鞭笞平王之坟,曰:“昔者吾先君无罪,而子杀之,今此

以报子也!”君舍君室,大夫舍大夫室,盖有妻楚王母者。

 囊瓦者何?楚之相也。郢者何?楚王治处也。吴师何以称人?吴者,夷狄也,而救中邦,

称人,贱之也。

 越王句践欲伐吴王阖庐,范蠡谏曰:“不可。臣闻之,天贵持盈,持盈者,言不失阴阳、

日月、星辰之纲纪。地贵定倾,定倾者,言地之长生,丘陵平均,无不得宜。故曰地贵定倾。

人贵节事,节事者,言王者已下,公卿大夫,当调阴阳,和顺天下。事来应之,物来知之,

天下莫不尽其忠信,从其政教,谓之节事。节事者,至事之要也。天道盈而不溢,盛而不骄

者,言天生万物,以养天下。蠉飞蠕动,各得其性。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不失其常。故曰

天道盈而不溢,盛而不骄者也。地道施而不德,劳而不矜其功者也,言地生长五谷,持养万

物,功盈德博,是所施而不德,劳而不矜其功者矣。言天地之施,大而不有功者也。人道不

逆四时者,言王者以下,至于庶人,皆当和阴阳四时之变,顺之者有福,逆之者有殃。故曰

人道不逆四时之谓也。因惛视动者,言存亡吉凶之应,善恶之叙,必有渐也。天道未作,不

先为客者。”

 范蠡值吴伍子胥教化,天下从之,未有死亡之失,故以天道未作,不先为客。言客者,

去其国,入人国。地兆未发,不先动众,言王者以下,至于庶人,非暮春中夏之时,不可以

种五谷、兴土利,国家不见死亡之失,不可伐也。故地兆未发,不先动众,此之谓也。

 吴人败于就李,吴之战地。败者,言越之伐吴,未战,吴阖庐卒,败而去也。卒者,阖

庐死也。天子称崩,诸侯称薨,大夫称卒,士称不禄。阖庐,诸侯也,不称薨而称卒者,何

也?当此之时,上无明天子,下无贤方伯,诸侯力政,疆者为君。南夷与北狄交争,中国不

绝如线矣。臣弑君,子弑父,天下莫能禁止。于是孔子作春秋,方据鲁以王。故诸侯死皆称

卒,不称薨,避鲁之谥也。

 晋公子重耳之时,天子微弱,诸侯力政,疆者为君。文公为所侵暴,失邦,奔于翟。三

月得反国政,敬贤明法,率诸侯朝天子,于是诸侯皆从,天子乃尊。此所谓晋公子重耳反国

定天下。

 齐公子小白,亦反齐国而匡天下者。齐大夫无知,弑其君诸儿。其子二人出奔。公子纠

奔鲁。鲁者,公子纠母之邦。小白奔莒,莒者,小白母之邦也。齐大臣鲍叔牙为报仇,杀无

知,故兴师之鲁,聘公子纠以为君。鲁庄公不与。庄公,鲁君也,曰:“使齐以国事鲁,我与

汝君。不以国事鲁,我不与汝君。”于是鲍叔牙还师之莒,取小白,立为齐君。小白反国,用

管仲,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故为桓公。此之谓也。

 尧有不慈之名。尧太子丹朱倨骄,怀禽兽之心,尧知不可用,退丹朱而以天下传舜。此

之谓尧有不慈之名。

 舜有不孝之行。舜亲父假母,母常杀舜。舜去,耕历山。三年大熟,身自外养,父母皆

饥。舜父顽,母嚚,兄狂,弟敖。舜求为变心易志。舜为瞽瞍子也,瞽瞍欲杀舜,未尝可得。

呼而使之,未尝不在侧。此舜有不孝之行。舜用其仇而王天下者,言舜父瞽瞍,用其后妻,

常欲杀舜,舜不为失孝行,天下称之。尧闻其贤,遂以天下传之。此为王天下。仇者,舜后

母也。

 桓公召其贼而霸诸侯者,管仲臣于桓公兄公子纠,纠与桓争国,管仲张弓射桓公,中其

带钩,桓公受之,赦其大罪,立为齐相。天下莫不向服慕义。是谓召其贼霸诸侯也。

 夏启献牺于益。启者,禹之子。益与禹臣于舜,舜传之禹,荐益而封之百里。禹崩,启

立,晓知王事,达于君臣之义。益死之后,启岁善牺牲以祠之。经曰: “夏启善牺于益。”

此之谓也。

 汤献牛荆之伯。之伯者,荆州之君也。汤行仁义,敬鬼神,天下皆一心归之。当是时,

荆伯未从也,汤于是乃饰牺牛以事。荆伯乃媿然曰:“失事圣人礼。” 乃委其诚心。此谓汤献

牛荆之伯也。

 越王句践反国六年,皆得士民之众,而欲伐吴。于是乃使之维甲。维甲者,治甲系断。

修内矛赤鸡稽繇者也,越人谓“人铩”也。方舟航买仪尘者,越人往如江也。治须虑者,越

人谓船为“须虑”。亟怒纷纷者,怒貌也,怒至。士击高文者,跃勇士也。习之于夷。夷,海

也。宿之于莱。莱,野也。致之于单。单者,堵也。

 舜之时,鲧不从令。尧遭帝喾之后乱,洪水滔天,尧使鲧治之,九年弗能治。尧七十年

而得舜,舜明知人情,审于地形,知鲧不能治,数谏不去,尧殛之羽山。此之谓舜之时,鲧

不从令也。

 殷汤遭夏桀无道,残贼天下,于是汤用伊尹,行至圣之心。见桀无道虐行,故伐夏放桀,

而王道兴跃。革乱补弊,移风易俗,改制作新,海内毕贡,天下承风。汤以文圣,此之谓也。

 文王以务争者,纣为天下,残贼奢佚,不顾邦政。文王百里,见纣无道,诛杀无刑,赏

赐不当,文王以圣事纣,天下皆尽诚知其贤圣,从之。此谓文王以务争也。纣以恶刑争,文

王行至圣,以仁义争,此之谓也。

 武王以礼信。文王死九年,天下八百诸侯,皆一旦会于孟津之上。不言同辞,不呼自来,

尽知武王忠信,欲从武王,与之伐纣。当是时,比干、箕子、微子尚在,武王贤之,未敢伐

也,还诸侯。归二年,纣贼比干,囚箕子,微子去之。刳妊妇,残朝涉。武王见贤臣已亡,

乃朝天下,兴师伐纣,杀之。武王未下车,封比干之墓,发太仓之粟,以赡天下,封微子于

宋。此武王以礼信也。

 周公以盛德。武王封周公,使傅相成王。成王少,周公臣事之。当是之时,赏赐不加于

无功,刑罚不加于无罪。天下家给人足,禾麦茂美。使人以时,说之以礼。上顺天地,泽及

夷狄。于是管叔、蔡叔不知周公而谗之成王。周公乃辞位,出,巡狩于边一年。天暴风雨,

日夜不休,五谷不生,树木尽偃。成王大恐,乃发金縢之柜,察周公之册,知周公有盛德。

王乃夜迎周公,流涕而行。周公反国,天应之福。五谷皆生,树木皆起,天下皆实。此周公

之盛德也。

越绝卷第四

 越绝计倪内经第五

 昔者,越王句践既得反国,欲阴谋吴。乃召计倪而问焉,曰:“吾欲伐吴,恐弗能取。山

林幽冥,不知利害所在。西则迫江,东则薄海,水属苍天,下不知所止。交错相过,波涛浚

流,沈而复起,因复相还。浩浩之水,朝夕既有时,动作若惊骇,声音若雷霆。波涛援而起,

船失不能救,未知命之所维。念楼船之苦,涕泣不可止。非不欲为也,时返不知所在,谋不

成而息,恐为天下咎。以敌攻敌,未知谁负。大邦既已备,小邑既已保,五谷既已收。野无

积庾,廪粮则不属,无所安取?恐津梁之不通,劳军纡吾粮道。吾闻先生明于时交,察于道

理,恐动而无功,故问其道。”计倪对曰:“是固不可。兴师者必先蓄积食、钱、布、帛。不

先蓄积,士卒数饥。饥则易伤,重迟不可战。战则耳目不聪明,耳不能听,视不能见,什部

之不能使,退之不能解,进之不能行。饥馑不可以动,神气去而万里。伏弩而乳,郅头而皇

皇。疆弩不彀,发不能当。旁军见弱,走之如犬逐羊。靡从部分,伏地而死,前顿后僵。与

人同时而战,独受天之殃。未必天之罪也,亦在其将。王兴师以年数,恐一旦而亡。失邦无

明,筋骨为野。”越王曰:“善。请问其方。吾闻先生明于治岁,万物尽长。欲闻其治术,可

以为教常。子明以告我,寡人弗敢忘。”

 计倪对曰:“人之生无几,必先忧积蓄,以备妖祥。凡人生或老或弱,或疆或怯,不早备

生,不能相葬。王其审之。必先省赋敛,劝农桑。饥馑在问,或水或塘。因熟积以备四方。

师出无时,未知所当。应变而动,随物常羊。卒然有师,彼日以弱,我日以疆。得世之和,

擅世之阳,王无忽忘。慎无如会稽之饥,不可再更。王其审之。尝言息货,王不听,臣故退

而不言,处于吴、楚、越之间,以鱼三邦之利,乃知天下之易反也。臣闻君自耕,夫人自织,

此竭于庸力,而不断时与智也。时断则循,智断则备。知此二者,形于体万物之情,短长逆

顺,可观而已。臣闻炎帝有天下,以传黄帝。黄帝于是上事天,下治地。故少昊治西方,蚩

尤佐之,使主金。玄冥治北方,白辨佐之,使主水。太皞治东方,袁何佐之,使主木。祝融

治南方,仆程佐之,使主火。后土治中央,后稷佐之,使主土。并有五方,以为纲纪。是以

易地而辅,万物之常。王审用臣之议,大则可以王,小则可以霸,于何有哉?”

 越王曰:“请问其要。”计倪对曰:“太阴三岁处金则穣,三岁处水则毁,三岁处木则康,

三岁处火则旱。故散有时积,籴有时领,则决万物不过三岁而发矣。以智论之,以决断之,

以道佐之。断长续短,一岁再倍,其次一倍,其次而反。水则资车,旱则资舟,物之理也。

天下六岁一穣,六岁一康,凡十二岁一饥,是以民相离也。故圣人早知天地之反,为之预备。

故汤之时,比七年旱而民不饥,禹之时,比九年水而民不流。其主能通习源流,以任贤使能,

则转毂乎千里外,货可来也。不习,则百里之内,不可致也。人主所求,其价十倍,其所择

者,则无价矣。夫人主利源流,非必身为之也。视民所不足,及其有余,为之命以利之,而

来诸侯。守法度,任贤使能,偿其成事,传其验而已。如此,则邦富兵强而不衰矣。群臣无

空恭之礼、淫佚之行,务有于道术。不习源流,又不任贤使能,谏者则诛,则邦贫兵弱。刑

繁,则群臣多空恭之礼、淫佚之行矣。夫谀者反有德,忠者反有刑,去刑就德,人之情也,

邦贫兵弱致乱,虽有圣臣,亦不谏也,务在谀主而已矣。今夫万民有明父母,亦如邦有明主。

父母利源流,明其法术,以任贤子,徼成其事而已,则家富而不衰矣。不能利源流,又不任

贤子,贤子有谏者憎之,如此者,不习于道术也。愈信其意而行其言,后虽有败,不自过也。

夫父子之为亲也,非得不谏。谏而不听,家贫致乱,虽有圣子,亦不治也,务在于谀之而已。

父子不和,兄弟不调,虽欲富也,必贫而日衰。”

 越王曰:“善。子何年少,于物之长也?”计倪对曰:“人固不同。慧种生圣,痴种生狂。

桂实生桂,桐实生桐。先生者未必能知,后生者未必不能明。是故圣主置臣不以少长,有道

者进,无道者退。愚者日以退,圣者日以长,人主无私,赏者有功。”

 越王曰:“善。论事若是,其审也。物有妖祥乎?”计倪对曰:“有。阴阳万物,各有纪

纲。日月、星辰、刑德,变为吉凶,金木水火土更胜,月朔更建,莫主其常。顺之有德,逆

之有殃。是故圣人能明其刑而处其乡,从其德而避其衡。凡举百事,必顺天地四时,参以阴

阳。用之不审,举事有殃。人生不如卧之顷也,欲变天地之常,数发无道,故贫而命不长。

是圣人并苞而阴行之,以感愚夫。众人容容,尽欲富贵,莫知其乡。 ”越王曰:“善,请问

其方。”计倪对曰:“从寅至未,阳也。太阴在阳,岁德在阴,岁美在是。圣人动而应之,制

其收发。常以太阴在阴而发,阴且尽之岁,亟卖六畜货财,以益收五谷,以应阳之至也。阳

且尽之岁,亟发籴,以收田宅、牛马、积敛货财,聚棺木,以应阴之至也。此皆十倍者也。

其次五倍。天有时而散,是故圣人反其刑,顺其衡,收聚而不散。”

 越王曰:“善。今岁比熟,尚有贫乞者,何也? ”计倪对曰:“是故不等,犹同母之人,

异父之子,动作不同术,贫富故不等。如此者,积负于人,不能救其前后。志意侵下,作务

日给,非有道术,又无上赐,贫乏故长久。” 越王曰:“善。大夫佚同、若成,尝与孤议于会

稽石室,孤非其言也。今大夫言独与孤比,请遂受教焉。”计倪曰:“籴石二十则伤农,九十

则病末。农伤则草木不辟,末病则货不出。故籴高不过八十,下不过三十,农末俱利矣。故

古之治邦者本之,货物官市开而至。”越王曰:“善。”计倪乃传其教而图之,曰:“审金木水

火,别阴阳之明,用此不患无功。”越王曰:“善。从今以来,传之后世以为教。”

 乃着其法,治牧江南,七年而禽吴也。甲货之户曰粢,为上物,贾七十。乙货之户曰黍,

为中物,石六十。丙货之户曰赤豆,为下物,石五十。丁货之户曰稻粟,令为上种,石四十。

成货之户曰麦,为中物,石三十。己货之户曰大豆,为下物,石二十。庚货之户曰穬,比疏

食,故无贾。辛货之户曰□,比疏食,无贾。壬癸无货。

越绝卷第五

 越绝请籴内传第六

 昔者,越王句践与吴王夫差战,大败,保栖于会稽山上,乃使大夫种求行成于吴。吴许

之。越王去会稽,入官于吴。三年,吴王归之。大夫种始谋曰:“昔者吴夫差不顾义而媿吾王。

种观夫吴甚富而财有余,其刑繁法逆,民习于战守,莫不知也。其大臣好相伤,莫能信也。

其德衰而民好负善。且夫吴王又喜安佚而不听谏,细诬而寡智,信谗谀而远士,数伤人而亟

亡之,少明而不信人,希须臾之名而不顾后患。君王盍少求卜焉?” 越王曰:“善。卜之道

何若?”大夫种对曰:“君王卑身重礼,以素忠为信,以请籴于吴,天若弃之,吴必许诺。”

 于是乃卑身重礼,以素忠为信,以请于吴。将与,申胥进谏曰:“不可。夫王与越也,接

地邻境,道径通达,仇雠敌战之邦,三江环之,其民无所移,非吴有越,越必有吴。且夫君

王兼利而弗取,输之粟与财,财去而凶来,凶来而民怨其上,是养寇而贫邦家也。与之不为

德,不若止。且越王有智臣曰范蠡,勇而善谋,将修士卒,饰战具,以伺吾间也。胥闻之,

夫越王之谋,非有忠素。请籴也,将以此试我,以此卜要君王,以求益亲,安君王之志。我

君王不知省也而救之,是越之福也。”吴王曰:“我卑服越,有其社稷。句践既服为臣,为我

驾舍,却行马前,诸侯莫不闻知。今以越之饥,吾与之食,我知句践必不敢。”申胥曰:“越

无罪,吾君王急之,不遂绝其命,又听其言,此天之所反也。忠谏者逆,而谀谏者反亲。今

狐雉之戏也,狐体卑而雉惧之。夫兽虫尚以诈相就,而况于人乎?”吴王曰:“越王句践有急,

而寡人与之,其德章而未靡,句践其敢与诸侯反我乎?”申胥曰:“臣闻圣人有急,则不羞为

人臣仆,而志气见人。今越王为吾浦伏约辞,服为臣下,其执礼过,吾君不知省也而已,故

胜威之。臣闻狼子野心,仇雠之人,不可亲也。夫鼠忘壁,壁不忘鼠,今越人不忘吴矣!胥

闻之,拂胜,则社稷固,谀胜,则社稷危。胥,先王之老臣,不忠不信,则不得为先王之老

臣。君王胡不览观夫武王之伐纣也?今不出数年,鹿豕游于姑胥之台矣。”

 太宰嚭从旁对曰:“武王非纣臣耶?率诸侯以杀其君,虽胜,可谓义乎?”申胥曰:“武

王则已成名矣。”太宰嚭曰:“亲僇主成名,弗忍行。”申胥曰:“ 美恶相入,或甚美以亡,或

甚恶以昌,故在前世矣。嚭何惑吾君王也?”太宰嚭曰:“申胥为人臣也,辨其君何必翙翙乎?”

申胥曰:“太宰嚭面谀以求亲,乘吾君王,币帛以求,威诸侯以成富焉。今我以忠辨吾君王。

譬浴婴儿,虽啼勿听,彼将有厚利。嚭无乃谀吾君王之欲,而不顾后患乎?”吴王曰:“嚭止。

子无乃向寡人之欲乎?此非忠臣之道。”大宰嚭曰:“臣闻春日将至,百草从时。君王动大事,

群臣竭力以佐谋。”

 因逊遯之舍,使人微告申胥于吴王曰:“申胥进谏,外貌类亲,中情甚疏,类有外心。君

王常亲睹其言也,胥则无父子之亲、君臣之施矣。”吴王曰:“夫申胥,先王之忠臣,天下之

健士也。胥殆不然乎哉!子毋以事相差,毋以私相伤,以动寡人,此非子所能行也。 ”太宰

嚭对曰:“臣闻父子之亲,张户别居,赠臣妾、马牛,其志加亲,若不与一钱,其志斯疏。父

子之亲犹然,而况于士乎?且有知不竭,是不忠,竭而顾难,是不勇,下而令上,是无法。”

 吴王乃听太宰嚭之言,果与粟。申胥逊遯之舍,叹曰:“于乎嗟!君王不图社稷之危,而

听一日之说。弗对,以斥伤大臣,而王用之。不听辅弼之臣,而信谗谀容身之徒,是命短矣!

以为不信。胥愿廓目于邦门,以观吴邦之大败也。越人之入,我王亲为禽哉!”

 太宰嚭之交逢同,谓太宰嚭曰:“子难人申胥,请为卜焉。”因往见申胥,胥方与被离坐。

申胥谓逢同曰:“子事太宰嚭,又不图邦权而惑吾君王,君王之不省也,而听众彘之言。君王

忘邦,嚭之罪也。亡日不久也。”逢同出,造太宰嚭曰:“今日为子卜于申胥,胥诽谤其君不

用胥,则无后。而君王觉而遇矣。”谓太宰嚭曰:“子勉事后矣。吴王之情在子乎?”太宰嚭

曰: “智之所生,不在贵贱长少,此相与之道。”

 逢同出见吴王,惭然有忧色。逢同垂泣不对。吴王曰:“夫嚭,我之忠臣,子为寡人游目

长耳,将谁怨乎?”逢同对曰:“臣有患也。臣言而君行之,则无后忧。若君王弗行,臣言而

死矣!”王曰:“子言,寡人听之。”逢同曰:“今日往见申胥,申胥与被离坐,其谋惭然,类

欲有害我君王。今申胥进谏类忠,然中情至恶,内其身而心野狼。君王亲之不亲?逐之不逐?

亲之乎?彼圣人也,将更然有怨心不已。逐之乎?彼贤人也,知能害我君王。杀之为乎?可

杀之,亦必有以也。”吴王曰:“今图申胥,将何以?”逢同对曰:“君王兴兵伐齐,申胥必谏

曰不可,王无听而伐齐,必大克,乃可图之。”

 于是吴王欲伐齐。召申胥,对曰:“臣老矣,耳无闻,目无见,不可与谋。”吴王召太宰

嚭而谋,嚭曰:“善哉,王兴师伐齐也。越在我犹疥癣,是无能为也。”吴王复召申胥而谋,

申胥曰:“臣老矣,不可与谋。”吴王请申胥谋者三,对曰:“臣闻愚夫之言,圣主择焉。胥闻

越王句践罢吴之年,宫有五灶,食不重味,省妻妾,不别所爱,妻操斗,身操概,自量而食,

适饥不费,是人不死,必为国害!越王句践食不杀而餍,衣服纯素,不袀不玄,带剑以布,

是人不死,必为大故。越王句践寝不安席,食不求饱,而善贵有道,是人不死,必为邦宝。

越王句践衣弊而不衣新,行庆赏,不刑戮,是人不死,必成其名。越在我,犹心腹有积聚,

不发则无伤,动作者有死亡。欲释齐,以越为忧。”吴王不听,果兴师伐齐,大克。还,以申

胥为不忠,赐剑杀申胥,髡被离。

 申胥且死,曰:“昔者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今吴杀臣,参桀纣而显吴邦之亡也。”

王孙骆闻之,旦即不朝。王召骆而问之:“子何非寡人而旦不朝? ”王孙骆对曰:“臣不敢有

非,臣恐矣。”吴王曰:“ 子何恐?以吾杀胥为重乎?”王孙骆对曰:“君王气高,胥之下位

而杀之,不与群臣谋之,臣是以恐矣。”王曰:“我非听子而杀胥,胥乃图谋寡人。”王孙骆曰:

“臣闻君人者,必有敢言之臣,在上位者,必有敢言之士。如是,即虑日益进而智益生矣。

胥,先王之老臣,不忠不信,不得为先王臣矣。”王意欲杀太宰嚭,王孙骆对曰:“不可。王

若杀之,是杀二胥矣。”吴王近骆如故。

 太宰嚭又曰:“图越,虽以我邦为事,王无忧。 ”王曰:“寡人属子邦,请早暮无时。”

太宰嚭对曰: “臣闻驷马方驰,惊前者斩,其数必正。若是,越难成矣。”王曰:“子制之,

断之。”

 居三年,越兴师伐吴,至五湖。太宰嚭率徒谓之曰。谢战者五父。越王不忍,而欲许之。

范蠡曰:“君王图之廊庙,失之中野,可乎?谋之七年,须臾弃之。王勿许,吴易兼也。”越

王曰:“诺。”居军三月,吴自罢。太宰嚭遂亡,吴王率其有禄与贤良遯而去。越追之,至余

杭山,禽夫差,杀太宰嚭。越王谓范蠡:“杀吴王。”蠡曰:“臣不敢杀主。”王曰:“刑之。”

范蠡曰:“臣不敢刑主。”越王亲谓吴王曰:“昔者上苍以越赐吴,吴不受也。夫申胥无罪,杀

之。进谗谀容身之徒,杀忠信之士。大过者三,以至灭亡,子知之乎? ”吴王曰:“知之。”

越王与之剑,使自图之。吴王乃旬日而自杀也。越王葬于卑犹之山,杀太宰嚭、逢同与其妻

子。

越绝卷第六

 越绝外传纪策考第七

 昔者,吴王阖庐始得子胥之时,甘心以贤之,以为上客,曰:“圣人前知乎千岁,后睹万

世。深问其国,世何昧昧,得无衰极?子其精焉,寡人垂意,听子之言。”子胥唯唯,不对。

王曰:“子其明之。”子胥曰:“对而不明,恐获其咎。”王曰:“愿一言之,以试直士。夫仁者

乐,知者好。诚。秉礼者探幽索隐。明告寡人。”子胥曰:“难乎言哉!邦其不长,王其图之。

存无忘倾,安无忘亡。臣始入邦,伏见衰亡之证,当霸吴厄会之际,后王复空。”王曰:“何

以言之?”子胥曰:“后必将失道。王食禽肉,坐而待死。佞谄之臣,将至不久。安危之兆,

各有明纪。虹蜺牵牛,其异女,黄气在上,青黑于下。太岁八会,壬子数九。王相之气,自

十一倍。死由无气,如法而止。太子无气,其异三世。日月光明,历南斗。吴越为邻,同俗

并土,西州大江,东绝大海,两邦同城,相亚门户,忧在于斯,必将为咎。越有神山,难与

为邻。愿王定之,毋泄臣言。”

 吴使子胥救蔡,诛疆楚,笞平王墓,久而不去,意欲报楚。楚乃购之千金,众人莫能止

之。有野人谓子胥曰:“止!吾是于斧掩壶浆之子,发箪饭于船中者。 ”子胥乃知是渔者也,

引兵而还。故无往不复,何德不报。渔者一言,千金归焉,因是还去。

 范蠡兴师战于就李,阖庐见中于飞矢,子胥还师,中媿于吴,被秦号年。至夫差复霸诸

侯,兴师伐越,任用子胥。虽夫差骄奢,释越之围。子胥谏而诛。宰嚭谀心,卒以亡吴。夫

差穷困,请为匹夫。范蠡不许,灭于五湖。子胥策于吴,可谓明乎!

 昔者,吴王夫差兴师伐越,败兵就李。大风发狂,日夜不止。车败马失,骑士堕死。大

船陵居,小船没水。吴王曰:“寡人昼卧,梦见井嬴溢大,与越争彗,越将扫我,军其凶乎?

孰与师还?”此时越军大号,夫差恐越军入,惊骇。子胥曰:“王其勉之哉,越师败矣!臣闻

井者,人所饮,溢者,食有余。越在南,火,吴在北,水。水制火,王何疑乎?风北来,助

吴也。昔者武王伐纣时,彗星出而兴周。武王问,太公曰:‘臣闻以彗斗,倒之则胜。’胥闻

灾异或吉或凶,物有相胜,此乃其证。愿大王急行,是越将凶,吴将昌也。”

 子胥至直,不同邪曲。捐躯切谏,亏命为邦。爱君如躯,忧邦如家。是非不讳,直言不

休。庶几正君,反以见疏。谗人间之,身且以诛。范蠡闻之,以为不通:“知数不用,知惧不

去,岂谓智与?”胥闻,叹曰: “吾背楚荆,挟弓以去,义不止穷。吾前获功,后遇戮,非

吾智衰,先遇阖庐,后遭夫差也。胥闻事君犹事父也,爱同也,严等也。太古以来,未尝见

人君亏恩,为臣报仇也。臣获大誉,功名显着,胥知分数,终于不去。先君之功,且犹难忘,

吾愿腐发弊齿,何去之有?蠡见其外,不知吾内。今虽屈冤,犹止死焉!”子贡曰:“胥执忠

信,死贵于生,蠡审凶吉,去而有名,种留封侯,不知令终。二贤比德,种独不荣。”范蠡智

能同均,于是之谓也。

 伍子胥父子奢,为楚王大臣。为世子聘秦女,夫有色,王私悦之,欲自御焉。奢尽忠入

谏,守朝不休,欲匡正之。而王拒之谏,策而问之,以奢乃害于君,绝世之臣。听谗邪之辞,

系而囚之,待二子而死。尚孝而入,子胥勇而难欺。累世忠信,不遇其时,奢谏于楚,胥死

于吴。诗云:“谗人罔极,交乱四国。”是之谓也。

 太宰者,官号,嚭者,名也,伯州之孙。伯州为楚臣,以过诛,嚭以困奔于吴。是时吴

王阖庐伐楚,悉召楚仇而近之。嚭为人览闻辩见,目达耳通,诸事无所不知。因其时自纳于

吴,言伐楚之利。阖庐用之伐楚,令子胥、孙武与嚭将师入郢,有大功。还,吴王以嚭为太

宰,位高权盛,专邦之枋。未久,阖庐卒,嚭见夫差内无柱石之坚,外无断割之势,谀心自

纳,操独断之利,夫差终以从焉。而忠臣籥口,不得一言。嚭知往而不知来,夫差至死,悔

不早诛。传曰:“见清知浊,见曲知直,人君选士,各象其德。”夫差浅短,以是与嚭专权,

伍胥为之惑,是之谓也。

 范蠡其始居楚也,生于宛橐,或伍户之虚。其为结僮之时,一痴一醒,时人尽以为狂。

然独有圣贤之明,人莫可与语,以内视若盲,反听若聋。大夫种入其县,知有贤者,未睹所

在,求邑中,不得其邑人,以为狂夫多贤士,众贱有君子,泛求之焉。得蠡而悦,乃从官属,

问治之术。蠡修衣冠,有顷而出。进退揖让,君子之容。终日而语,疾陈霸王之道。志合意

同,胡越相从。俱见霸兆出于东南,捐其官位,相要而往臣。小有所亏,大有所成。捐止于

吴。或任子胥,二人以为胥在,无所关其辞。种曰:“今将安之?”蠡曰:“彼为我,何邦不

可乎?”去吴之越,句践贤之。种躬正内,蠡治出外,内浊不烦,外无不得。臣主同心,遂

霸越邦。种善图始,蠡能虑终。越承二贤,邦以安宁。始有灾变,蠡专其明,可谓贤焉,能

屈能申。

越绝卷第七

 越绝外传记范伯第八

 昔者,范蠡其始居楚,曰范伯。自谓衰贱,未尝世禄,故自菲薄。饮食则甘天下之无味,

居则安天下之贱位。复被发佯狂,不与于世。谓大夫种曰:“三王则三皇之苖裔也,五伯乃五

帝之末世也。天运历纪,千岁一至。黄帝之元,执辰破巳。霸王之气,见于地户。子胥以是

挟弓干吴王。”于是要大夫种入吴。

 此时冯同相与共戒之,伍子胥在,自与不能关其辞。蠡曰:“吴越二邦,同气共俗,地户

之位,非吴则越。”乃入越。越王常与言尽日。大夫石买,居国有权,辩口,进曰:“炫女不

贞,炫士不信。客历诸侯,渡河津,无因自致,殆非真贤。夫和氏之璧,求者不争贾,骐骥

之才,不难阻险之路。□□□□之邦,历诸侯无所售,道听之徒,唯大王察之。”于是范蠡退

而不言,游于楚越之间。大夫种进曰:“昔者市偷自炫于晋,晋用之而胜楚,伊尹负鼎入殷,

遂佐汤取天下。有智之士,不在远近取也,谓之帝王求备者亡。易曰:‘有高世之材,必有负

俗之累,有至智之明者,必破庶众之议。 ’成大功者不拘于俗,论大道者不合于众。唯大王

察之。”

 于是石买益疏。其后使将兵于外,遂为军士所杀。是时句践失众,栖于会稽之山,更用

种、蠡之策,得以存。故虞舜曰:“以学乃时而行,此犹良药也。”王曰:“石买知往而不知来,

其使寡人弃贤。”后遂师二人,竟以禽吴。

 子贡曰:“荐一言,得及身,任一贤,得显名。 ”伤贤丧邦,蔽能有殃。负德忘恩,其

反形伤。坏人之善毋后世,败人之成天诛行。故冤子胥僇死,由重谮子胥于吴,吴虚重之,

无罪而诛。传曰:“宁失千金,毋失一人之心。”是之谓也。

 越绝内传陈成恒第九

 昔者,陈成恒相齐简公,欲为乱,惮齐邦鲍、晏,故徙其兵而伐鲁。鲁君忧也。孔子患

之,乃召门人弟子而谓之曰:“诸侯有相伐者,尚耻之。今鲁,父母之邦也,丘墓存焉,今齐

将伐之,可无一出乎?”颜渊辞出,孔子止之,子路辞出,孔子止之,子贡辞出,孔子遣之。

 子贡行之齐,见陈成恒曰:“夫鲁,难伐之邦,而伐之,过矣。”陈成恒曰:“鲁之难伐,

何也?”子贡曰:“其城薄以卑,池狭而浅,其君愚而不仁,其大臣伪而无用,其士民有恶闻

甲兵之心,此不可与战。君不如伐吴。吴城高以厚,池广以深,甲坚以新,士选以饱,重器

精弩在其中,又使明大夫守,此邦易也。君不如伐吴。”成恒忿然作色曰:“子之所难,人之

所易也,子之所易,人之所难也。而以教恒,何也?”子贡对曰:“臣闻忧在内者攻疆,忧在

外者攻弱。今君忧内。臣闻君三封而三不成者,大臣有不听者也。今君破鲁以广齐,堕鲁以

尊臣,而君之功不与焉。是君上骄主心,下恣群臣,而求成大事,难矣。且夫上骄则犯,臣

骄则争,是君上于主有却,下与大臣交争也。如此,则君立于齐,危于重卵矣。臣故曰不如

伐吴。且夫吴明猛以毅而行其令,百姓习于战守,将明于法,齐之愚,为禽必矣。今君悉择

四疆之中,出大臣以环之,黔首外死,大臣内空,是君上无疆臣之敌,下无黔首之士,孤立

制齐者,君也。”陈恒曰:“善。虽然,吾兵已在鲁之城下,若去而之吴,大臣将有疑我之心,

为之奈何?”子贡曰:“君按兵无伐,臣请见吴王,使之救鲁而伐齐,君因以兵迎之。”陈成

恒许诺,乃行。

 子贡南见吴王,谓吴王曰:“臣闻之,王者不绝世,而霸者不疆敌,千钧之重,加铢而移。

今万乘之齐,私千乘之鲁,而与吴争疆,臣切为君恐,且夫救鲁,显名也,而伐齐,大利也。

义在存亡鲁,勇在害疆齐而威申晋邦者,则王者不疑也。”吴王曰:“虽然,我常与越战,栖

之会稽。夫越君,贤主也。苦身劳力,以夜接日,内饰其政,外事诸侯,必将有报我之心。

子待吾伐越而还。”子贡曰:“不可。夫越之疆不下鲁,而吴之疆不过齐,君以伐越而还,即

齐也亦私鲁矣。且夫伐小越而畏疆齐者不勇,见小利而忘大害者不智,两者臣无为君取焉。

且臣闻之,仁人不困厄,以广其德,智者不弃时,以举其功,王者不绝世,以立其义。今君

存越勿毁,亲四邻以仁,救暴困齐,威申晋邦以武,救鲁,毋绝周室,明诸侯以义。如此,

则臣之所见,溢乎负海,必率九夷而朝,即王业成矣。且大吴畏小越如此,臣请东见越王,

使之出锐师以从下吏,是君实空越,而名从诸侯以伐也。”吴王大悦,乃行子贡。

 子贡东见越王,越王闻之,除道郊迎至县,身御子贡至舍而问曰:“此乃僻陋之邦,蛮夷

之民也。大夫何索,居然而辱,乃至于此?”子贡曰:“吊君,故来。”越王句践稽首再拜,

曰:“孤闻之,祸与福为邻,今大夫吊孤,孤之福也,敢遂闻其说。”子贡曰:“臣今见吴王,

告以救鲁而伐齐。其心申,其志畏越,曰: ‘尝与越战,栖于会稽山上。夫越君,贤主也。

苦身劳力,以夜接日,内饰其政,外事诸侯,必将有报我之心。子待我伐越而听子。’且夫无

报人之心而使人疑之者,拙也,有报人之心而使人知之者,殆也,事未发而闻者,危也。三

者,举事之大忌。”越王句践稽首再拜,曰:“昔者,孤不幸少失先人,内不自量,与吴人战,

军败身辱,遗先人耻。遯逃出走,上栖会稽山,下守溟海,唯鱼鳖是见。今大夫不辱而身见

之,又出玉声以教孤,孤赖先人之赐,敢不奉教乎?”子贡曰:“臣闻之,明主任人不失其能,

直士举贤不容于世。故临财分利则使仁,涉危拒难则使勇,用众治民则使贤,正天下、定诸

侯则使圣人。臣窃练下吏之心,兵疆而不并弱,势在其上位而行恶令其下者,其君几乎?臣

窃自练可以成功至王者,其唯臣几乎?今夫吴王有伐齐之志,君无惜重器,以喜其心,毋恶

卑辞,以尊其礼,则伐齐必矣。彼战而不胜,则君之福也。彼战而胜,必以其余兵临晋。臣

请北见晋君,令共攻之,弱吴必矣。其骑士、锐兵弊乎齐,重器、羽旄尽乎晋,则君制其敝,

此灭吴必矣。”越王句践稽首再拜曰:“昔者吴王分其人民之众,以残伐吾邦,杀败吾民,屠

吾百姓,夷吾宗庙,邦为空棘,身为鱼鳖饵。今孤之怨吴王,深于骨髓。而孤之事吴王,如

子之畏父,弟之敬兄,蹋孤之外言也。大夫有赐,故孤敢以疑?”请遂言之:“孤身不安床席,

口不甘厚味,目不视好色,耳不听钟鼓者,已三年矣。焦唇干嗌,苦心劳力,上事群臣,下

养百姓。愿一与吴交天下之兵于中原之野,与吴王整襟交臂而奋,吴越之士,继迹连死,士

民流离,肝脑涂地,此孤之大愿也。如此不可得也。今内自量吾国不足以伤吴,外事诸侯不

能也。孤欲空邦家,措策力,变容貌,易名姓,执箕□,养牛马,以臣事之。孤虽要领不属,

手足异处,四支布陈,为乡邑笑,孤之意出焉。大夫有赐,是存亡邦而兴死人也,孤赖先人

之赐,敢不待命乎?”子贡曰:“夫吴王之为人也,贪功名而不知利害。”越王慥然避位曰:“在

子。”子贡曰:“赐为君观夫吴王之为人,贤疆以恣下,下不能逆,数战伐,士卒不能忍。太

宰嚭为人,智而愚,疆而弱,巧言利辞以内其身,善为伪诈以事其君,知前而不知后,顺君

之过以安其私,是残国之吏,灭君之臣也。”越王大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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