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介绍和论述吴玠吴璘(以下简称二吴)的资料中,涉及其故里,一般都按《宋史·吴玠传》中“吴玠,字晋卿,德顺军陇干人,父葬水洛城,因徙焉”的记载,解释为:“二吴原籍今甘肃静宁,因其父葬水洛而迁居今庄浪县水洛城。”把这一解释跟其它有关记载联系起来,不难看出:虽然二吴迁居水洛的证据颇力,而迁居时间、迁出地点等问题很难断定,需要进一步考证。下面结合一些史料,就这些问题谈谈自己的理解,以就教于知者。
一、迁居时间早于吴玠传记载 二吴迁居水洛的时间按宋史记载当在吴玠的父亲吴扆死后。吴扆去世时间、死因均无记载,但从有关吴玠的长子吴拱出生时吴扆还健在的记载和吴玠“未冠,以良家子隶泾原军”的记载中,可推断出吴扆生前也是泾原军一名下级军官,在吴玠未满十八岁时阵亡于抵御西夏的战斗中。吴扆死后不久,身为长子的吴玠即从军。吴璘当时不过十岁,后未及冠又随兄从军。二吴参军初期驰骋疆场,无暇顾及家事;稍长,又相继升为军官,其家属子女都生长在军中。在这种情况之下,不可能由他们去完成搬迁。由此可见,吴扆如果是迁居水洛的话,迁居时间不在其父死后。
《静宁州志》有两处记载,一处说吴玠祖父葬水洛;另一处在介绍水洛北原吴玠墓的一段文字中,说武安王(吴玠)三代墓都在这里。这两处记载尽管不太一致,但它至少可以说明:水洛北原的吴玠墓是吴氏几代人的一座祖茔。这就为吴氏迁居水洛的时间早于吴玠传的记载提供了更充分的佐证。
此外,在《续资治通鉴》、《金史·完颜纲传》中,均记有这样一件事:宋宁宗开禧二年(1206)十二月,金将完颜纲奉金主之命招降吴曦,进兵水洛,从吴曦的族人中访得一位名叫吴端的人,任命为水洛巡检使(当时水洛金人占领),让吴端去劝降吴曦。这一记载进一步表明:吴氏家族在水洛早已是个望族,远非二吴一代迁到水洛,更不是他们的祖父或父亲死后才迁入。
二、二吴的原籍疑在水洛城附近 二吴既然是由陇干迁入水洛的,那么其原籍究竟在陇干的什么地方,史书中没有确切记载。静宁、隆德旧志中虽然都有记载,但互相争执,难以置信。静宁州志中有这么两则记载:一说州北八里的马圈山,是宋二吴将军牧马处;另一说离城十里的英家沟是吴将军旧址。
《隆德县志》中也这样写道:“旁参古籍,吴玠吴璘德顺军陇干人。德顺军既统隆、静(当时水洛属静宁)二县之地,则谓为静人也可,谓为隆人亦可。且陇干者谓陇之干,即指六盘附近言之。”隆志又载:“县西石窑寺为二吴公避暑之地;城东登高台璘率子挺所筑,以为守御之所。据此,则璘之为隆人审矣。至静之坚持为静人者,以县南水洛城有吴王坟山与胡世将之志吴王墓碑耳。”
1989年冬季,我曾随庄浪县政协文史组几位同志,对上述二志中提及地点作过考察。静宁的马圈山,位于城北二里许西兰公路之侧,是一座人工筑起的小城堡,堡内约六百平方米,四周堡墙基本完好。据有关史料记载,秦陇一带,不独是南宋兵将的主要来源地,而且是军用马匹的主要产地。依马圈山的地理位置而言,上有烽火台,下处通往秦陇间的交通要道,显然是一个为招兵买马而筑起的站口。且吴玠早年投泾原军,说他在此处负马为部队招兵买马是完全可能的,但如果说他小时候在此放牧未免牵强。因此,马圈山并不能作为二吴故里的佐证。 英家沟,据静宁县博物馆同志讲就是现在静宁城川的吴家庙,在城南十里处。我们到吴家庙,访得一位年过八旬的吴姓老人,据他讲,吴家庙的吴姓人是和庄浪县岳堡乡的深砚吴家人一并迁入这里的。迁入时间因家谱不全无从细考,但从前几年改土中迁挖的一座古坟里发现一刻有“大明”二字的方砖,说明这里的吴姓人是明朝才迁入的。这一发现,否定了吴将军旧址这一传说的可靠性。
隆德县志中提到的石窑寺,在隆德确有其地,但石窑寺避暑作为一种传说,纵真有其事,也不过是过路间的事。登高台是吴璘父子于绍兴三十二年(1162)收复德顺时所筑。据此即认为二吴是隆德人,显然是不足为证的。“谓为静人也可,谓为隆人亦可”的模棱两可之说,更难成立。
那么,二吴原籍究竟在什么地方?根据考察,在今庄浪县朱店镇吴沟村的可能性较大。其根据是:
1、吴沟村离水洛城南十里(州志说城南十里),不仅村名与静宁州志记载相投,而且与“内有交河,山多奇峭,说者谓古鸦儿沟”的记载十分相合。
2、吴家沟与水洛北原的吴王坟相距不远,且相传朱店吴家沟及其附近村庄庙祀二吴、扫墓上坟的传统习俗盛于别处。
3、保存在与吴家沟同宗的盘安乡吴河村村民家中的清咸丰年间《吴氏家谱》序中,把二吴直接作为远祖追述。
三、当时的陇干也不全等于现在的静宁 宋朝的地方政区分为路、府、县三级。与府平级的还有州、军、监。其中路、军、监还有军事区划的性质。据《宋史·地理志》记载:德顺军是北宋庆历三年(1043)设立的。管辖范围有陇干一县,水洛一城,静边、得胜、隆德、通边、怀远六寨,中安、威戎二堡。按这一记载,北宋时的陇干县虽不包括这些城、堡、寨,但陇干县也不完全等于现在的静宁县。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北宋时的陇干县管辖范围没有详细记载,但从《中国历史地图册》中绘制的德顺军地图中看,德顺军除了上述直属的一城、二堡、六寨,陇干县所剩无几。而现在的静宁县,虽然县城仍是当年陇干县的治所,但所辖地域大不同于当时。尤其是静宁县同庄浪县的部分地区,如民国时称为“南八镇”的朱店、水洛等地,历史上多次分合。早在元朝初年,即宋史修成之前,水洛就直接并入陇干县;民国初年,南八镇也属静宁县。因此,我认为:既然二吴故址在北宋时陇干县的什么地方没有确切记载,而现在的静宁与北宋的陇干在地域上又变化很大,所以按北宋时的陇干等于现在的静宁来解释二吴原籍是不确切的。 综上所述,我认为介绍二吴故里,应该按《历代名人年里碑传综表》处理,视作水洛比较妥当。要写得再详一点,水洛哪个时期属于哪个县即冠哪个县。民国时期可以冠以静宁县,而现在则属于庄浪县。至于隆德、静宁旧志中之所以记述二吴的篇幅较多,正如隆德县志志同志所说的,是由于德顺军的治所先在隆德,后迁至静宁,而水洛属于德顺军管,所以这两个县的旧志中都按当地名人收入。
注:来源《庄浪二吴》(吴吉彬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