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战事:和尚原、仙人关等经典大捷
金军富平大胜之后,定下战略:夺取四川,再顺着长江顺流东下,一举覆灭南宋。秦岭蜀口成为决定南宋国运的生死防线,吴玠吴璘利用山地险要,打出多场载入宋金战争史册的经典大捷。
1.和尚原之战。和尚原在今陕西宝鸡县南,绍兴元年三月和五月,金兵两次进攻和尚原,都被吴玠兄弟打败。这年十月,金陕西都统洛索已死,完颜宗弼(兀术)会诸道兵十余万人,造浮桥、跨渭水、垒石为城,结成“连珠营”,向和尚原发动第三次规模巨大的进攻。吴玠兄弟针对金兵顽强耐战的特点,选用“驻队矢”的战法,强弓劲弩,分番迭射,矢如雨注。敌稍后退,则又以骑兵邀击,截断金兵粮道。金兵败逃,吴玠又在神垒设下埋伏,纵兵夜击,彻底打败了金兵。在这次战役中,宋军杀死和俘虏金兵首领及甲士以万计,宗弼连中两箭仅以身免,这是他入侵中原后遭到的一次最大的失败。吴玠在这次战役后升为镇西军节度使,吴璘升为康州团练使、泾原路马步军副总管。
2.饶风关之战。饶风关在今陕西石泉县西、西乡县东北。宗弼在和尚原败后,由河东回到燕山。金左副元帅宗维又派撒离喝为陕西经略使,率兵驻凤翔府,与宋军相持。绍兴二年(1132),吴玠屯兵河池(今徽县)。金朝派宋降将李彦琪驻秦州,牵制宋军,窥取仙人关(在今徽县南)。又派游骑骚扰熙河,以拖住关师古,萨里干则从商于直捣上津(湖北郧西西北),对宋军形成夹击之势。绍兴三年正月,金人攻取金州(今陕西安康)。二月,撒离喝长驱直入洋(今洋县)、汉(今汉中)等州。驻守兴元的刘子羽闻讯,急命田晟防守饶风关,并发驿书召吴玠来援。吴玠提兵,一昼夜赶三百里路程,从河池来到饶风关,为了挫败敌兵的锐气,吴玠派人送一批黄柑到金营,说:“大军远道而来,聊以解渴。”撒离喝见了,大吃一惊,以杖击地说:“他怎来的这样迅速!”于是双方在饶风岭展开激战。
金兵披着重铠,向上仰攻,每一人先登,有二人随后,前面的战死了,后面的接着攻。宋军弓弩齐发,大石摧压,连战六昼夜,金兵死者山积,但进攻仍然不停,金人出巨资募敢死队,得五千人,准备硬冲,这时有个降金的小军官通过祖溪小路,将金兵领到关后,居高临下,击败宋军。然而在金兵撤退的时候,吴玠遣兵在武休关(陕西留坝南)邀击,金兵堕涧死者以千计,辎重全抛下来。这一次,金人深入梁、洋、兴元三州府,而结果还是得不偿失。
3.仙人关之战。饶风关战后,宋朝总结经验,重新布置了它的川陕防务。当时张浚的宣抚司已驻潼州(今绵阳),宣抚处置副使王似、卢法原在阆中(今四川阆中县)。乃分陕蜀之地,责守于诸将;自秦(今天水)、凤(今凤县)至洋州(洋县),由吴玠负责,屯仙人关;金(今安康县)、房(湖北房县)至巴(四川巴中)、达(四川达县),由王彦负责,驻达州(今达县);文(今文县)、龙(四川平武东)至威(四川汶川西北)、茂(四川茂汶羌族自治县),由刘锜负责,屯巴西(今四川绵阳);洮(今临潭)、岷(今岷县)至阶(今武都)、成(今成县),由关师古负责,屯武都。于是,诸将防地清楚,责任明确,避免了相互依赖扯皮的现象。
绍兴四年(1134)二月,宗弼、撒离喝和伪齐刘夔率领十万骑兵,从铁山(在今徽县南)凿山开道,循岭东侵。这时,吴氏兄弟已放弃了和尚原,吴玠移驻于仙人关侧的杀金坪,吴璘驻扎在阶(今武都)、成(今成县)之间的七方关。吴玠得知金兵来犯,率领一万人马迎敌。吴璘从七方关倍道而来,沿途与金人转战七昼夜,才得与吴玠的军队会合。
金兵进攻异常猛烈,但都被吴家军打退了,宗弼盛怒之下,改用云梯攻城。吴玠遣部将杨政用撞竿击碎云梯,又拿长矛刺杀。吴璘见战斗紧张、以刀砍地,督励将士说:“死就死在这里,敢退者斩!”他身先士卒,奋不顾身地杀敌,大大激励了诸将的勇气。金兵合攻不下,乃分兵为二:宗弼列阵于城东,韩常布兵于城西,宋军左萦右绕,苦战良久,疲惫不堪,乃放弃了第一道防线,退屯于第二隘。金兵步步紧逼,人披两铠、铁刃相连、鱼贯而上。吴璘督军死战,矢下如雨,金兵死者层层迭迭,还是踩着死尸进攻。吴玠派杨政、田晟率领一支精兵,用长刀大斧,分左右砍击敌阵。当晚,又在四面山上燃起熊熊烈火,擂鼓大震,次日拂晓,宋军发起反攻,吴玠派统领官王喜、王武等率兵分紫、白二色旗,冲入敌营,金兵惊惶逃窜,溃不成军,宗弼眼看招架不住,连夜逃跑了。这时,吴玠又遣统制官张彦劫敌横山寨,统制王俊伏兵河池,扼敌归路,再次大败金兵。同年四月,吴玠接连几次破敌立功,收复了秦(今天水)、凤(今陕西凤县)、陇(今陕西陇县)三州之地。
在仙人关战役前,金人自元帅以下都携眷而来,决意要打开蜀口,入主四川,然后顺江东下,消灭东南的宋政权。他们惨败以后,才感到吴氏兄弟不好对付,便退到凤翔,分兵屯田,作长久计,数年不敢再轻举妄动。
4.扶风、凤翔百通坊之战。绍兴九年(1139)六月,吴玠在仙人关治所病逝。领导川陕军民抗金的重任落到了吴璘身上。这时,金朝重臣粘罕已死,挞懒一派掌握政权,国内派别斗争很激烈。挞懒为在国内争权,想联络南宋以为己助,乃废去刘豫政权,以“赐还”河南、陕西之地为诱饵,与宋约和。南宋方面,昏君赵构和权奸秦桧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昏了头脑,他们由惧怕金兵,一变而为仰赖金朝的恩赐,完全放弃了戒备和防务。吴璘愤慨地提醒说:“金人反复难信,今关隘不葺,粮运断绝,此存亡之秋也!”他在自己的阵地上“治军经武,常如敌至”,高度警惕着金人的活动。
绍兴十年(1140),正当宋高宗、秦桧一伙庆贺“和议”成功的时候,金朝发生了政变,宗弼取代挞懒掌权。紧接着,倾国中之兵,大阅于祁州元帅府,然后分四路南下:镊呼贝勒出山东,萨里干犯陕右,李成趋河南,宗弼自将精兵十万余人,与南宋叛将孔彦舟、郦琼、赵荣等抵汴,这是一次规模更大的侵略行动。宗弼未入东京,宋留守孟庾已先迎降,“河南诸郡望风纳款”。撒离喝渡黄河,入长安,趋凤翔,所至款附,如入无人之境。当时南宋陕右诸军隔在敌后,唯熙河经略使兼宣抚司参谋官孙渥,与秦凤经略使吴璘随四川宣抚使胡世将在河池。胡世将猝临大敌,仓皇召集诸将商讨对策,孙渥建议放弃河池,移兵于仙人原,据险自保。吴璘抗声说:“出此懦语沮军,可斩也!”他意志坚决,意气风发,“请以百口保破敌!”胡世将被吴璘的爱国献身精神感动了,也指着坐帐说:“世将誓死于此矣!”于是确定了抗敌的行动计划。六月,吴璘等向撒离喝约战,萨里干遣古延以三千骑直冲宋军,被宋将李师颜打败,退入扶风县城。另一支策应古延的金军,也被宋军打散逃走。接着李师颜攻克扶风,俘金兵一百一十七人,首领三人。又遣裨将击凤翔西城外敌寨。撒离喝见势不妙,亲临百通坊参战,列阵二十余里,又被宋将姚仲等击败。这一胜利,有力地配合了刘锜、韩世忠、张浚、王德等东路诸镇的军事行动,也为中路岳飞部的大举北伐争得了有利的形势。
5.陇州刘家圈、剡湾、腊家城之战。绍兴十一年(1141)八月,金统军呼珊、迪布禄合军五万余屯驻在陇州(今陇县)的刘家圈,宋吴璘、杨政、郭浩三大将也齐集于仙人关一带。吴璘向宣抚副使胡世将请精兵三万人,破此两敌,收复秦陇,“事若不捷,誓以必死”。世将给他二万八千军队,又命杨政出和尚原,郭浩出商州以为声援。四月,吴璘在河池检阅了用新法训练的军队,然后取道秦州,直趋吴山(在今陇县)与金人对垒。
金将呼珊善战,迪布禄善谋,二人都是用兵老手。他们驻军的刘家圈前临峻岭,后控腊家城,形势险固,进退有据,加之打了胜仗,因而猜测宋军是不敢来攻的。吴璘揣知敌情,又亲自踏看了地形,遂采纳步将姚仲的建议,约于“明日大战”。金人听了,轻蔑地发笑,更不积极防备。当夜,吴璘遣姚仲、王彦率所部衔枚直进,渡过妍水(千水)、爬上峻岭,占据山坡,与敌相对立栅,然后发火为号,发起攻势,又遣步将张士谦等取间道以控腊家城,阻止敌骑入城。姚仲等乘阴雾爬上山岭,发火进攻,金兵仓卒应战,惊骇不已。呼珊勒兵鏖战,吴璘驻马阵前,军士都拚死搏战,金人败逃,宋兵追击,这一仗,宋军杀敌数千,降者万余人。只是由于张士谦违制后期,才使金帅脱身入城。胡世将在上奏剡湾克捷的状文中说:“臣询究众论,皆谓璘此战比和尚原、杀金坪,论以主客之势,险易之形,功力数倍……川陕用兵以来,未有如此之胜。”
当时,宋朝三大将出师,吴璘克复了秦州,又有剡湾之捷;杨政攻下陇州,破敌岐下诸屯;郭浩取华(今陕西华县)、同(今陕西大荔)二州,进入陕府地境,三路并进,有破竹之势。陕西、河东数十支忠义军,也在胡世将联络下“愿为内应”。可是就在吴璘攻腊家城垂破的时候,宋廷下令吴璘班师,致使西北军民用鲜血换来的成果,又被金人夺去。
吴璘在长期的操劳中,身染重病,“日饵丹砂数十百粒……每疾剧时,亦颇危殆。”然而大敌在前,国难当头,他置个人疾苦于不顾。绍兴三十一年九月,完颜亮背盟毁约,发军六十万,自将南来,弥望数十里,不绝如银壁。他遣合喜为西元帅,扼大散关,攻黄牛堡。吴璘重病在身,肩舆上杀金坪(在今徽县南),调内地军队前来援助,又传檄契丹、西夏及山东、河北等地,声张正义,讨伐侵略者,先后收复了秦(今天水)、陇(今陇县)、环(今环县)、原(今镇原)、熙(今临洮)、河(今临夏东北)、兰(今兰州)、会(今靖远)、洮(今临潭)、积石(今青海循化撒拉族自治县)、镇戎(今宁夏固原县)、德顺(今静宁县)等十三州。还遣将东取商(商县)、虢(今河南灵宝县)、陕(河南三门峡市)、华(陕西华县)四州,北以重兵扼凤翔(今陕西凤翔)。子兴三十二年(1192),宋将姚仲攻德顺州,四十日不下,吴璘亲临城下,按行诸屯,预治夹河(葫芦河)战地,斩不努力者,然后挥军大战,一举将城攻破。吴璘入城,“市不改肆,父老拥马迎拜不绝,”表达了家乡人民对这位抗金英雄的崇敬和爱戴。同年,完颜悉烈等率十余万人再攻德顺州,万户豁豁也率兵从凤翔打来,吴璘筑堡以待,双方交战,死伤都很惨重,但金人始终无法取胜。这时,宋方继赵构、秦桧之后,史浩的投降主义又一次占了上风。这年十二月,宋廷下令吴璘班师,吴璘闻命,不敢违抗,他仓促退兵,金乘其后,正兵三万,得还者仅七千人,将佐所存无几。于是秦凤、熙河、永兴三路新复十三州、三军皆复为金取。乾道三年(1167),吴璘病逝。从此直到金亡,秦陇各州大都处在金人统治之下。
(来源:《吴玠吴璘研究资料选编》吴吉彬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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